昨天看到一則新聞，某個議員質疑唐鳳拍的五倍券宣傳影片竟然要花20萬元，就找了一個助理依樣畫葫蘆，花了兩天時間拍出很類似的內容，並且號稱「零元」就可以完成，覺得唐委員根本是浪費錢。


這是一種很容易混淆視聽的指控，可能不少本來就對政府不滿的人，立刻就會整理出兩支影片的對照花費，然後放到網路上去大肆傳播。


但其實這也是一種很糟糕的觀念，對於我們這種數位內容產出者來說，真是很要命的打擊。一篇貼文、一張圖片、一支影片的價值，真的應該用花費的器材和時間來衡量計算嗎？


姑且不論那位議員有沒有算上那位助理的加班費或薪水，但所有的內容產出行業，最貴的從來都不是「製作成本」，而是「創意和經驗」。以


FB貼文來說，我看過很多有哏的有趣貼文，例如乍看之下好像是用鉛筆亂塗鴨的一張圖，隨便找一個三歲小孩都畫得出來，但其實可能是小編們在會議室開了三天三夜會想出來的點子，才能夠一貼出來就引起很多的互動分享。


如果這時老闆或客戶看了這則貼文，忽略它帶來的成效，只在意這張圖片的「製作成本」，那這個團隊的錢大概全都要被扣光了。


事實上，動腦的過程是完全無法量化計算的，用耗費的時間也不行。一個沒經驗的人，可能花好幾天想出一個中規中矩的腳本，一個經驗豐富、有創意的人，可能花三分鐘就想出來一個很好笑的企劃，如果用「工時」來計算費用，那對所有創作團隊來說，拖愈久不是愈好嗎？


我們很多客戶都犯了和這位議員一樣的問題，覺得內容產出並不難，為什麼我們要收這麼多錢？花差不多費用或更少的錢，他們可以請一個工讀生或兼職人員，專門負責經營社群平台，可能做更多的事，不需要花大錢外包給我們公司。


但他們都忽略了一位有經驗小編的養成有多麼不容易，同樣一則商品宣傳文，不同的人寫出來的感覺就完全不同，可能只是一句話、幾個字的畫龍點睛，就能夠刺激大家想去購買的欲望，或許你們工讀生寫了長篇大論，又花了好幾天寫出來的內容，最後成效還不如我們小編只寫了兩三句話，十分鐘想出來的文案，所以用文字量和工作時間去計算，真是合理的嗎？


大家應該有看到新出來iPhone13的一些宣傳介紹，它的攝影功能非常強大，幾乎已經不輸很多專業單眼相機拍出來的結果。說實話，現在我們客戶需要的90%的影片，可能用iPhone就完全可以拍得出來，只是要加強一些現場補燈和收音效果，但我們每次去幫客戶拍影片時，還是不得不出動一些「看起來」比較專業的大設備，其實很多時候只是為了讓客戶覺得這支影片的拍攝「物超所值」，他們的錢花的值得而已。


萬一客戶看到我們竟然只帶了幾支iPhone就來了，心中鐵定會浮出「用iPhone我自己拍就好了，還需要找你們嗎」這種念頭，然後不論成果好壞，就會先投下一個不信任的種子，最後又對成品雞蛋裡挑骨頭：「你們公司就是想省錢沒用專業設備，才會拍得不夠好」。其實一位真正厲害的攝影師或導演，用什麼設備都可以拍出傑作，我們現在手機的功能和效果，放到30年前可能比任何一台拍電影的攝影機還要厲害很多，但當年他們用那種看似落後的設備，還不是拍出了很多曠世鉅作？


大家應該都聽過一個水電工的小故事。有個人家裡馬桶突然漏水不知如何是好，就打電話叫來了水電工，結果水電工來了之後只是把馬桶裡的一個小閥門鎖緊，前後花不到1分鐘時間，然後收了500元的費用，這個人很不爽水電工才做一點事就要收500元，問題在人家是累積了多少年的經驗，才曉得這個漏水是因為某個閥門鬆脫造成的，這些經驗就是值這個價格，我們怎麼能從花了多少力氣來判斷值不值得呢？


回到唐鳳的那支宣傳影片，不論你喜不喜歡影片內容風格，但我覺得一支影片費用20-30萬元並沒有太不合理的地方，唐鳳今天不收代言費已經佔了大便宜了，否則應該會更貴很多，如果今天去找國際巨星湯姆克魯斯來拍宣傳，可能隨便講幾句話就要收500萬元，難道你會說，這只是把手機架在那裡，花費應該是零元啊！